凡煙小說

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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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從新界清水灣,坐巴士過海底隧道,抵達港島。

宋禹看到的便是一片新天地。

這是香江三大區最富貴迷人眼的一帶,皇後大道,中環,蘭桂坊,銅鑼灣……還有宋禹抵達的這條駱克道,是香江如今最熱鬧的紅燈區之一。

燈紅酒綠,紙醉金迷,讓這座繁華的東方都會,成為真正的不夜城。

駱克道背靠維港,東臨銅鑼灣,從二戰開始,美軍軍艦常年在維港停靠補給,停歇期間,大批美國大兵湧上岸消費,尋歡作樂,漸漸形成以酒吧夜總會為主的一條街。

及至到九七之後,才漸漸沒落。

麗宮是一棟單獨的五層西洋風建築,是駱克道一眾酒吧夜店中最奢華的一家。偌大霓虹燈牌在,在夜色中鶴立雞群,宋禹一眼就看到。

他沿著夜色下的街道,往麗宮走去。一路上,醉醺醺的鬼佬擁著穿著清涼摩登的香江麗人,隨處可見。

宋禹很快走到麗宮門口,穿著馬甲制服的英俊門童立在門邊。有豪車停下,門童立刻上前開門,幫忙去泊車,服務相當周到。

宋禹看到,賓客進門,都會遞上一張卡,確實是蝦仔所說的會員制。

想他曾經也是影帝,出入都是個高檔場合,如今卻是連個夜總會都進不了。

不過俗話說,只要思想不滑坡,方法總比困難多。

就在他思索間,一輛加長林肯在麗宮門口停下,從裏面下來烏泱泱一群人,都穿著襯衣西褲,清一色的年輕標致。

謝天謝地,宋禹今天正好穿著一件白襯衣,那是原身來香江與渣爹團聚,專門去商場購買的,在大陸小城,花了他十塊大洋,質地相當不錯。

霓虹閃爍,夜燈昏沈。

同樣年輕標致的宋禹神不知鬼不覺混入了了這群人尾巴。

他聽到門童躬身開門,畢恭畢敬對打頭那拿著手杖的中年男人道:“黃生,有請!”

黃生?

不會就是鐘鳴生今晚要見的那人吧?

他暗暗打量了眼那人,因為隔著幾個腦袋,只能看到對方背影,除了大腹便便的身材,和一身花襯衣,以及一個半禿的腦袋,便看不到其他。

但看這陣仗,十有八九了。

也多虧了這大陣仗,宋禹才順利混入了麗宮。

如果說門口除了偶爾有酒鬼路過外,還算安靜,那麽一進麗宮大廳,便是紙醉金迷和歌舞升平。

舞臺上的歌女舞女們正在唱歌跳舞,下面坐著一眾非富即貴的人。

不過姓黃這一群人並未在在大廳停留,而是在侍應生引領下,坐玻璃電梯上了三樓。

宋禹怕被人發現,沒跟他們進電梯,在大廳角落找了個無人空位,裝模作樣看表演,餘光卻始終留著電梯。

如他所料,沒過多久,就看到戴著一頂鴨舌帽的鐘鳴生,跟著侍應生進了電梯。

宋禹看到只身赴約的鐘鳴生,眉頭微微蹙起。其實按著原書劇情,鐘鳴生大概也不會發生什麽大事,因為有溫馳駿出手相助。

自己來這裏,也是想見到溫馳駿。

但此時,他忽然靈光乍現,也許今晚就是個測試自己能不能改變劇情線的好機會。

宋禹環顧了眼四周,瞥倒一個剛為一桌客人上完酒水的侍應生,忽然急匆匆朝旁邊走廊走去——那是洗手間的方向。

宋禹起身,默默跟上。

外面歌舞升平,走廊裏倒是沒什麽人。

他推開男洗手間的門,剛剛那侍應生正站在便池前,剛剛放完水,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,整好褲子走到盥洗池前洗手。

大概是想趁著上廁所投個片刻工夫的懶,他動作慢悠悠,還拿水對著鏡子慢條斯理打理頭發。

宋禹站在他身旁,從腦中調出原身學過的本事。

說實話,雖然很清楚原身伸手很好,但畢竟第一次用在實戰中,難免有點舉棋不定。

以前拍電影的經歷告訴他,幹這種事最忌就是拖泥帶水。

思及此,他不再猶豫,猛得一個手刀朝人脖子劈去。

力道和位置都是原身記憶裏的東西,既可以讓人瞬間暈倒,又不會讓人受多大的傷。

看到人軟軟倒下去,宋禹重重舒了口氣,眼明手快將人扶住,直接拖進隔間,打上門閂。

為了確定自己沒傷人,他還特地伸手探了下對方鼻息,感覺到呼吸平穩,才放下心來。

他今天穿得是黑褲子和白襯衫,腳下雖然是一雙布鞋,但也是黑色的,不仔細看也不會留意,所以他只拖了侍應生的馬甲和領結,穿在自己身上。

這侍應生跟他身形相差不大,馬甲還挺適合。

因為不確定這人會什麽時候醒過來,為了保險起見,他換好衣服,又脫了了對方衣褲,當做繩子將人綁好,還用對方內褲將嘴巴塞住。

他這輩子沒幹過這麽缺德的事,到底是心裏過意不去,想了想,將今天得來的五十塊薪水,塞進了侍應生褲子口袋。

外面有人進來放水,等到再次恢覆寧靜,他才從隔間上方爬出去,隨手用水將頭發整理成一個標準的侍應生發型,端上侍應生放在盥洗臺的托盤,輕飄飄走出了洗手間。

他能這麽輕車熟路,不僅是仗著原身的身手,還有自己曾經拍戲的經驗,這幾乎是劇本中常見橋段。

藝術來自生活,自然也可以將藝術用於生活。

宋禹端著托盤上了三樓。

比起熱鬧嘈雜的大廳,這便是另外一片天地。

所有包廂門都緊閉著,走在外面幾乎聽不到任何房間裏的動靜,他不由得感嘆隔音技術在這個年代就已如此發達。

他沒有費心去找那黃的房間,帶了七八個人,顯然是最頂級的VIP房,何況他已經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白衣黑褲標致青年。

看樣子,這些人應該都是保鏢。

什麽毛病?

保鏢都這麽年輕英俊?

宋禹忍不住默默吐槽。他走到門口,其中一人伸手攔住他:“做乜?”

宋禹彬彬有禮道:“我來收拾。”

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,確定他是麗宮侍應生,收回手放行:“進去吧。”

宋禹順利進入包廂。

奢華覆古的裝修風格,是典型的老錢風,處處都是金錢的味道。這大概也是麗宮唯一沒有美女作陪的包廂,沙發上六個大男人,正興高采烈玩牌。

鐘鳴生和姓黃的坐在正中,這姓黃的面闊小眼,滿臉橫肉,放在影視劇裏,就是個標準反派長相。

實際上也是。

沙發前的茶幾已經好幾個空瓶。

而鐘鳴生白皙的臉,已經變得酡紅,眼神也明顯帶著幾分迷離。

宋禹默默上前,低著頭收拾酒瓶,又拿了帕子擦拭桌面的水跡。

姓黃的一門心思在鐘鳴生身上,沒註意進來的小侍應生。他忽然將手中一把牌攤開,朗聲笑道:“阿生,你又輸了,來來來再喝!”

鐘鳴生知道自己醉了,而且可能不只是醉這麽簡單。他天生酒量不錯,入行這幾年,酒局自然少不了,幾杯酒根本不會讓他這麽不舒服。這也是為何黃擇天說請自己來麗宮喝酒,他敢只身前來赴約的緣故。

但明顯這酒有問題,他身上怪異的燥熱,絕非單純酒精的作用。

他萬萬沒想到黃擇天這麽膽大包天,在公眾場合都敢對自己下藥。

其實也不奇怪,在香江這片光怪陸離的土地,有錢人就是能為所欲為,是他自己太單純。

鐘鳴生見有侍應生進來,便趁著機會笑著擺擺手:“黃生,我有點醉了,先去外面透口氣,再回來同你喝這杯酒。”

黃擇天倒是很爽快,笑呵呵道:“好好好,需要我陪你嗎?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鐘鳴生擺手。

“行,你快去快回,黃生我在這裏等你返來,我們繼續玩。”

宋禹聽這人竟然如此好說話,不由得暗暗暗暗打量了人一樣,只見對方笑容可掬,表面上是和藹爽朗的笑容。

但宋禹演戲這麽多年,對人的表情研究,也算是半個專家。

這笑意背後分明藏著赤裸裸的不懷好意,是對自己的獵物勝券在握的不懷好意。

鐘鳴生得了對方首肯,幾乎是逃也般離開,然而剛打開門,就聽裏面的黃擇天大聲吩咐:“阿東,阿生醉咗了,要去外面透氣,你看著點,別讓他摔了。”

門外的保鏢應道:“收到,黃生。”

鐘鳴生眉頭蹙了蹙,忍著身體灼熱難耐,走了出去。

與此同時,裝模做樣收拾好的宋禹,也端著托盤出了門。

鐘鳴生單手撐著墻,慢慢在走廊走著,腳下分明是有點飄忽,原本在包廂門口守著的一位保鏢在旁邊跟著他。

宋禹就走在兩人身後。

這回,他發覺自己剛剛弄錯了一件事,這三樓如此安靜,並非是隔音效果,而是整層樓只有姓黃的那間包廂有人。

換句話說,這層樓已經被姓黃的包下。

所以先前鐘鳴生所說的“大庭廣眾之下”毫無意義,因為這已經變成了姓黃的私人空間。

鐘鳴生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,他走到電梯處,正要摁開門鍵,卻被旁邊保鏢伸手攔住:“鐘生,唔好意思,黃生交代過,你唔可以下樓。”

鐘鳴生擺擺頭,慍怒道:“我下樓與你們何幹?”

保鏢道:“鐘生見諒,我都是聽命行事。”

鐘鳴生非要去摁鍵,卻被對方毫不客氣攥住手腕。他沒學過武,而對方又是人高馬大的職業保鏢,被摁住手腕,便動彈不得。

加之身體又被酒精和藥物控制,更是一點還擊之力都沒有,連怒叫的聲音都沒什麽力道。

“你放開!快放開,還有沒王法啦!”

保鏢不為所動,餘光瞥到走過來的宋禹,轉頭冷聲道:“趕緊下去,沒有吩咐,不要再上來。”

“收到。”宋禹假裝誠惶誠恐,低著頭走進電梯。

鐘鳴生視線模糊,也認不出人,只看出他的侍應生制服,本能喘著氣求救道:“救我!”

麗宮就是有錢人尋歡作樂胡作非為的地方,作為麗宮的侍應生,這種場面應該是早就見慣不怪,所以宋禹一副眼觀鼻鼻觀心,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
那保鏢自然也沒將他放在心上,拖著鐘鳴生便往回走。

然而就在電梯門快要闔上時,一只手從裏面伸出來,門又慢慢打開。

宋禹將手中托盤放在電梯門口地毯,只拿起一只酒瓶,飛快沖上前,一瓶子砸在那保鏢後脖頸,又順勢一腳將人踢開。

有原身的身手,又有拍戲經驗,這一套動作,堪稱一氣呵成,前後不過兩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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